2016年10月17日 星期一

[法國・巴黎] In a Station of the Metro:克呂尼-巴黎大學地鐵站 (Cluny-La Sorbonne)


The apparition of these faces in the crowd; 
Petals on a wet, black bough.
——In a Station of the Metro by Ezra Pound

人群中,面孔如幽靈般地顯現; 
濕漉漉的黑枝條上,朵朵花瓣。


先說Ezra Pound的這首印象詩「地鐵站中」的創作背景並不是在克呂尼−巴黎大學地鐵站(Cluny-La Sorbonne)而是 —— 1912年,當時詩人佇立在巴黎協和廣場地鐵站甬道出入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一張張臉蛋在他眼前出現...... 詩人為那樣的時空之美深深著迷,回家後立即寫了一首三十行的詩來描寫心中的感動、企圖捕捉腦海裡對當時場景的印象。半年後,Pound把原詩刪了近乎一半;一年後,當他發表此詩作時只剩下兩行共十四個字。本詩雖精簡短小卻極為有力,兩三筆即揮灑出一幅都會印象畫:詩人僅以「濕漉漉的黑枝條上,朵朵花瓣」如此充滿顏色對比的意象來形容一個個走出那冗長而又幽暗甬道的旅客。當人們魚貫走出地鐵、每一個面孔在詩人的「印象」中或許不是那麼清晰,而是有些糢糊的,因此,一張張臉蛋的顯現就好像幽靈般朦朧。於是,在幽玄與鮮明的對比中,這首小詩為剎那即永恆作了最佳寫照。

今年夏天在巴黎旅行的時候,心中常常會想起這首小詩 —— 與倫敦地鐵「Tube」相比,巴黎的「Metro」無論就月台與車廂設計等等都寬敞許多,但我仍可以想像在Pound所生活的年代,巴黎地鐵的照明或許不若今天明亮,於是造就詩人「濕漉漉的黑枝條上,朵朵花瓣」的印象。即使在2016年,當身處繁忙的巴黎地鐵站中時仍能深刻感受到Pound所勾勒出來的忙碌景象,原來,甬道裡的深幽與照明是否足夠並無直接的關係啊...... 因此,克呂尼−巴黎大學地鐵站的繽紛色彩與其一種活潑的氣氛尤其令我印象深刻!

位於拉丁區與左岸,克呂尼−巴黎大學地鐵站恰恰位於這塊人文薈萃寶地的心臟地帶,原來的名稱為「克呂尼站」(Cluny),於1939年關閉,暫停一切站務。當它以全新的姿態於1988年重新開放時,改名為克呂尼−巴黎大學地鐵站,且車站月台的天花板上兩隻有如鳳凰般的大鳥翩然駕到 —— 由法國抽象藝術家Jean Bazaine(1904~2001)所設計的,400平方公尺的馬賽克鳳凰是由60000塊來自法國沃爾維克(Volvic,沒錯,就是那個礦泉水品牌的名字~)的打磨熔岩石(lava stone)排列而成。兩隻大鳥以火山熔岩之火將50位藝術家的名字(像沙特Jean-Paul Satre等等)銘刻於車站的天花板上:向大師們致敬,因他們有如浴火鳳凰于自己的灰燼中重生,似乎也正象徵著拉丁區的精神不滅,於是Cluny-La Sorbonne就順理成章成為這些長生鳳凰的「巢穴」 —— 作為此地人文精神搖籃一種表徵啦!

寫到這裡,就想到那次旅行所錯過的一個攝影畫面的瞬間:已經忘了具體是在哪一個地鐵站中,我們一行人正在趕路,突然,在人來人往的月台上我聽見手風琴樂聲,演奏的是一首chanson —— 那真是一種好巴黎的聲音啊!追尋著聲音的來源,於是我在兩節地鐵車廂的縫隙間看見月台彼岸正在演奏手風琴的街頭音樂家...... 當時自然是不可能停住拍下那個畫面,只能將那個瞬間「印象」收納在記憶櫥櫃裡囉!不過,地鐵站裡故事多,很是攝影集的題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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