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7日 星期五

黑板前的薛西佛斯

在台灣的這半年時間,我在一所學校兼了三門課:大一英文,以及兩門分別與電影賞析和文化相關的通識課。自己對於「教書」這件事頗有期待,因為過去一直在當學生,且當了頗久一段時間,而正想投入社會時卻先當了媽,於是就一頭栽進另一種終身職業去了...... 所以其實很想知道自己對於這件事到底有怎樣的能耐。然而開學前也有點忐忑,誰知我是否是個有著群眾恐懼症或是stagephobia的人呢?本人生性嚴肅,若是上課不幽默就等著看台下睡倒一片?!還有還有,代溝大概也是無可避免的吧?......等等諸如此類的問號與驚歎號就這麼此起彼落地在我腦海中交替出現。

發現自己第一天上課並不會怯場(survived~ 真是可喜可賀!),且一個多月下來在備課與課堂氣氛掌握上也純熟多了。只是 ------ 誠如一個學弟所言,教書最大的困難之處在於啟發學生的學習動機。我任教的學校算是管得很嚴,所以學生都很乖,但是有時候上起課來總有自己是「黑板前的薛西佛斯」的感覺。

真的在上課的學生永遠是少數,其中偶爾還會冒出一兩位「憤青」,他們總喜歡抱著志文出版社所出版的存在主義大師的作品,對於班上其他同學的「膚淺」感到不屑;事實上,他們對一切都感到不滿...... 面對這樣的同學,我心中的OS是︰同學,我不能為了你/妳把課堂討論搞得好像是研究所裡的小班制討論課啊~ 而對於絕大多數一走進教室就等著下課,或甚至不知自己為何要來學校的同學,我真的很想握住他們的手、直直望進他們的眼睛裡,然後輕輕說:「你們讀書其實是為了自己,並不是為了老師啊」! 

我寧可相信點名制度或是各式各樣的考試評量是為了「幫助」學生去學習,即使我原先覺得那些東西本質上很無聊。可是那一天,我決定要點名,結果到了第二堂課我很驚訝地發現原來修課人數比我想像的多,而且一個星期後同學的上課表現明顯改善很多,老實說我感到有點悲哀。我還不確定接下來自己是否還要這麼做,但是我以一種堅決的態度對同學說:「老師上課很『輕鬆』,可是這並不表示『隨便』」。

也有可能在所謂的菁英大學裡(如T大)能自主找到學習動機的學生比例會多很多吧?!果真如此嗎?想想以前的自己大概也差不多吧?唯有從法學院逃出來躲進總區的文學院裡才有一種找到目標的感覺..... 現在,當我自己也站在講台上了,突然有一種理解老師心情的感覺,那是黑板前的薛西佛斯的心情:這塊巨石必須去推動,推它上山,接著看著它滾下山坡,我依然得去推它,週而復始。不過,我可以選擇自己要以何種態度去推動這樣的巨石......

4 則留言:

  1. "老實說我感到有點悲哀",會不會是文化衝擊?

    因為在國外生活過或求學過,所以妳的期待和台灣課堂上的實際不同,需要一段時間磨合和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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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或許吧......沒想到回到故鄉竟會有「文化衝擊」?!甚至還有幾次購物時竟被商家問到我是不是僑民?!怎麼會這樣呢?先說我自己並沒有任何的ABC口音喔~

      感到悲哀的是,原來是決定不要點名的,因為不想讓這個使學生「被動」地來上課。可是最後發現似乎非要採取類似的手段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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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大一大二的學生可能還存在「高中畢業後到大學後就自由了」的想法吧。以前也被高中老師這樣洗腦,過了幾年才發現大錯特錯… 但有時已經錯過學習最關鍵的時間了。Sylvia辛苦了,請妳拯救還神智不清的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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